训练馆的灯刚熄，庞伟拎着枪套往外走，手机震动个不停——不是教练发来的动作回放，是家里阿姨发来的小视频：两岁多的儿子正满地打滚，死活不肯上床。他一边拉开车门一边扯下护腕，汗还没干透，语气已经软下来：“行，我马上到。”
二十分钟车程，他换了身家居服，头发还湿着，脚上拖鞋一只深灰一只浅蓝——明显是随便从玄关扒拉出来的。推开门，小孩听见动静立刻从地毯上弹起来，光脚冲过来抱住他小腿，嘴里嚷着“爸爸打坏人”，手里攥米兰体育平台着把塑料手枪。庞伟没说话，蹲下来把他抱起来，顺手把玩具枪塞进沙发缝里，动作熟得像每天重复过百遍。
卧室里空调调到26度，窗帘拉严实了，连夜灯都换成暖黄光。他坐在床沿，轻轻拍着孩子的背，嘴里哼的不是摇篮曲，是靶场报环声的节奏：“十环……九环……八环……”声音越来越低，孩子眼皮开始打架。可就在快睡着那秒，小手突然抓住他手腕上的旧伤疤，嘟囔着“爸爸疼不疼”。庞伟顿了一下，拇指蹭了蹭那道凸起的皮，只回了句：“不疼，睡吧。”
凌晨一点，他轻手轻脚退出房间，客厅桌上还摊着明天的训练计划表。冰箱贴压着一张纸条，上面是他老婆的字：“奶粉在左边第二格，别又拿错成蛋白粉。”他笑了笑，打开冰箱，果然看见一罐白色粉末孤零零立在角落——和旁边几大桶乳清蛋白挨在一起，标签都快被汗水泡模糊了。
窗外城市早就安静了，只有小区路灯还亮着。他站在厨房喝水，手臂肌肉线条在昏光下绷得清晰，可下一秒就弯腰去够掉在地上的奶嘴。这画面要是被粉丝拍下来发网上，估计没人信：那个在奥运赛场上扣扳机稳如机器的男人，此刻正单膝跪地，对着一个沾了口水的硅胶奶嘴吹气检查通不通。
其实也没人问他累不累。他自己大概也觉得，哄睡比决赛最后一枪简单多了——至少这时候，不用算风速，不用控呼吸，更不用在万众瞩目下，把心跳压到每分钟40下。
